虛構的抒情筆記
關於部落格
總在旅行結束後,旅行才開始。

總在故事結束後,故事才開始。

EMAIL:proustborges@hotmail.com
  • 168602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4

    今日人氣

    0

    訂閱人氣

KANO~一顆帶著問號的快速直球

 他從台東農校畢業後,去嘉義農林唸書,學校幫他取名為真山卯一(電影KANO裡面好幾位原住民的姓氏很妙,真山、平野保郎、上松耕一、東和一,都是在形容東部的地理特質),他速度快,盜壘強。甲子園戰役之後,被日本安排在橫濱唸書,原本有機會轉入職棒,但他是長子,決定返鄉繼承家業。


戰後短暫擔任萬安國小代理校長,但「國語」(北京話)講不太好,主動離職,後來被擔任台東農校校長的上松耕一(陳耕元)找去擔任教職,指導了曾是台東農校投手的楊傳廣,但不是指導他投球,而是帶他跟其他學生長跑,培養了許多東部原住民的運動好手。

從姓真山,到國民政府要他們改姓,翻了許多字典,他決定姓「拓」,還有人以為池上拓家是外省人,我想搞不好以為他們是拓拔的鮮卑族。

那個混亂的年代,拓弘山的弟弟、以及其他六位池上同胞,都是搭軍艦被美軍擊沈。如果看到KANO電影片尾,也看到有兩個日本隊友,從軍後死於南洋。

電影開場,也是年輕的日軍來到基隆,一路搭火車往南,我想他們最後目的地應該是高雄,要從高雄港出發前進南洋,為太平洋戰爭灑下大和魂。

我記得曾有一次搭高鐵南下,上網查嘉義資料,無意間看到魏德聖的「天下嘉農」電影劇本,因為我對嘉農打甲子園已有印象,便認真讀了劇本,光是劇本就讓我淚流不止,深受感動。

我相信,魏德聖一定是在他很落魄時,什麼都沒有,只有時間最多,創造力最豐盛的階段,全力寫了賽德克巴萊跟天下嘉農。

電影有一個橋段,談到木瓜與鐵釘的精神(情節不再多說了),我想,魏德聖一定是從鐵釘挫折中找到激發的力量,這部電影的主題,不只是談很政治正確的族群融合,而是我們有了傷、有了痛,有了無法承受的挫折、失去尊嚴,如何透過這個潰瘍去激發生存的鬥志與魂魄。

如何把這個轉換的意志化為力量,激盪自己的靈魂,輸贏之間,已不是輸或贏,超越了輸跟贏,是要逼你找尋你是誰?

最後一場冠軍賽中,防守的隊友們鼓勵手指受傷的投手吳明捷,不要閃躲,就投直球,因為他們會幫他防守,只要球被擊出,他們就高喊「歡迎光臨」,「歡迎光臨」,我邊看邊哭,因為正面大無畏地承接那些球,痛並快樂著,痛並切齒的,去迎接一切挑戰。

如果放棄了、閃躲了,連靈魂都沒了。
 

海明威短篇小說《一個乾淨明亮的地方》,其中一段話是這麼問:「你有青春、自信,還有工作,你什麼都有,你又缺了什麼?」

 

那個年輕人說,「除了工作,我什麼都沒有。」

 

我看KANO時,腦中閃過無數無數自己這幾年來經歷的畫面、經歷的故事,你有什麼?你做了什麼?你記得什麼?

 

我最記得的,是在山中面臨人生抉擇、最無助時,自己下的一個決定,重新開始、重新再來,我先放棄社會對一個人慣常的階梯頭銜,跟我被逼到盡頭無處閃躲時,自己發現的靈魂,我是誰!除了領薪水的工作職業頭銜,我有什麼?

 

不是跟著球走,而是去想球要到的地方。我們以為我們追求的是那顆球,其實不是,而是看清球的軌跡,是伸卡沈球,還是向右偏移的滑球,或是大幅度變化的曲球,最後要讓球達到什麼結果,飛向哪個地方。

 

這顆球,能帶來什麼魂魄?

 

我感謝當時的鐵釘。

 

米蘭昆德拉在《笑忘書》寫著,人與政權的鬥爭,就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。

 

拓弘山?真山卯一?到底他的名字是什麼?他的血液流著什麼故事?我們不是健忘,根本是連記住的機會都沒有,因為國家教科書還在爭議,還在刪除,還在濃縮。

 

我記得高中時,一個胖胖戴著厚眼鏡的歷史老師,上了半學期的課,還講不到第十頁,他說,真正的歷史,其實在行與行之間的空白頁,所以他根本沒在講課本,反而講很多有趣諷刺的事情。當時我們心想,靠,那這樣考試怎麼辦?

 

有人睡覺,有人做別的事,我反而覺得很有趣,原來上學可以不用看課本,空白的地方反而才是真正的歷史。

 

空白太久了。我們都不是留白,而是蒼白。

 

我們有些人還在可笑的說這是日本殖民樣板、大和魂還是什麼魂?

 

能不能,讓我們好好認識、記住一段,最混亂最多元最離奇的台灣身世,去詮釋、瞭解,我們自己是誰?

 

或是不要這麼沈重,去索回自己的青春,不論我們現在是幾歲、幾年級幾班,除了工作,我還有什麼?

 

KANO丟了一顆快速直球,有血有淚,還有一個問號。

 

歡迎光臨!

 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